【單人任務】博士的煩惱



                       No.145 薩爾瓦多


薩爾瓦多沒有想到,只是再次經過新棲研究所就會被哈卡瑟博士叫住。

回頭的瞬間看到一整群開泥巴派對的寶寶丁們,軟軟稚嫩的叫鳴與興奮的尖叫,就已經令薩爾瓦多隱隱頭痛——

更何況眼看著彈跳不停的「土色炸彈」,甚至活像某種橫式捲軸RPG冒險遊戲一般,不斷沒有規律又有某種節奏的「泥彈」,不能攻擊,只能閃避,但已經沒了退路——他剛剛聽到哈卡瑟博士叫喚時,停下了。

經歷了短短不到一秒的內心歷程,目光才對上滿身狼狽的哈卡瑟博士,不出所料是困擾又懇請的眼神,看著哈卡瑟博士抬起沾滿泥濘的手,赫然停下反手,無可奈何地只能用手背推了推滑落的眼鏡時,薩爾瓦多只能不動聲色的嘆息。

無奈地捏捏手裡希格海德的掌心,薩爾瓦多蹲下身,笑了笑:「海德先去那邊等我一下,我去看看哈卡瑟博士有什麼事。」指了指遠離泥巴派對的樹蔭下,那樣的距離,像是抱持著某種毫無意義的最後掙扎。

雖然薩爾瓦多清楚知道,如果他真的不願意,這個孩子也必定會站在自己這邊、堅定地拒絕,但出於對研究所與博士的尊重,且他們都承了沃爾柏格(水水獺)與小鱷魚(小鉅鱷)的情,他無法做到視若無睹。

「好。」希格海德認真又乖巧的點頭,薩爾瓦多忍不住微笑。

目送希格海德抱著小鱷魚緩緩走向樹蔭,薩爾瓦多順勢揉揉一直待在自己身邊、看起來對這一系列狀況毫無反應的水水獺,愉悅地接住自家傻妞(沃爾柏格的暱稱)用貝殼刃揮開自己手的小攻擊,「走吧,傻妞,希望不是太麻煩的保姆之路啊。」

***

聽了哈卡瑟博士的難處後,薩爾瓦多反而鬆了口氣,洗個澡比陪伴到助手回來或陪睡覺容易多了。

回到希格海德身邊,薩爾瓦多輕笑著說道:「現在研究所只有博士一個人,她想請我們幫她給寶寶丁洗澡呢,海德要試試嗎?」指指那個已經變成地獄等級的泥巴派對現場,其實他們都不喜歡這弱小又麻煩的寶可夢,頓了頓,所以這對他們兩人來講都是場硬戰,只能溫聲提議這:「就當練習?」

薩爾瓦多說完剛捲起袖子拿著澡盆,就發現有一部分的「戰場」幾乎失控,密集彈跳互相撞彈的「泥巴彈」們,已經變成一道像是鬼臉一般的「泥巴牆」,因為不斷高速彈跳而造成了詭異動態感,活像是一種靈異場景。

面對這個場景,薩爾瓦多跟水水獺同時停下了前進的步伐,旅伴是一個擁有靈異體質女孩,已經對靈異現象習以為常的薩爾瓦多覺得,眼前這道明知不是鬼的泥巴牆比幽靈可怕多了,他們就這麼停了兩三秒,薩爾瓦多才吹了一個非常響亮的哨聲,然後半彎下腰揉了揉水水獺的腦袋,說:「我們就不要衝進去了,太麻煩了。」

看著水水獺輕聲哼了下以表回應後,薩爾瓦多猛地仰頭看向天空的某一個點,舉起胳膊,波波從雲朵中往下俯衝般地飛來,最後拍了拍翅膀輕巧地停在他伸出的胳膊上,順了順波波的羽毛:「抱歉,沒有打擾你吧?」

「嘎──」是音調較低並與一般波波不太一樣的叫聲,波波主動蹭了蹭他的掌心,就好像說著不用在意一般。

「謝啦,那嘎吼──」停下給波波順毛的動作,薩爾瓦多指向那邊可怕的泥巴牆,「先用烈暴風打散,再用龍捲風集中在一起。」然後有些無奈的囑咐:「嗯,小心力道,我相信嘎吼沒問題的。」

得到指令的波波沒有應聲,只是多看了薩爾瓦多一眼,更沒有猶豫地馬上回身衝向泥巴牆的方向,再利用風速使出特別猛烈的烈暴風,同時打散了寶寶丁們互相撞擊的彈跳運動,最後用兩個龍捲風直接轉暈了那些已經看不到一絲粉色的寶寶丁們。

薩爾瓦多笑瞇瞇地看著波波非常迅速俐落地完成了任務,再次抬起胳膊接著降落在自己身上的波波,摸著他其實不需要順的滑亮羽毛,「不愧是嘎吼,辛苦你了。」

「嘎。」波波閉上眼低叫了聲回應薩爾瓦多,聽不出特別的情緒,但被摸得渾身放鬆的姿態讓羽毛都有些蓬鬆起來,顯然是很想受被薩爾瓦多掌心摀熱、撫摸的行為。

但這樣的享受並沒有維持太久,波波張開抬起頭站直的同時,薩爾瓦多只是溺寵地笑著說:

「好,嘎吼晚上見。」

波波才剛飛離幾公尺外,寶寶丁一聲慘烈的哭喊引起了薩爾瓦多與水水獺的注意。

「薩維,她哭了。」

希格海德有些僵硬無措又一臉無奈的指著在稍遠處哭得聲嘶力竭的寶寶丁,而小鋸鱷更是因為發現自己目光閃亮回視,壓根沒有身為兇手的自覺。

啊,忘記了。

因為從見面以來女孩就很乖巧懂事又貼心,兩人開始旅行之後身手跟身體素質都非常優秀,不管是對環境、用品,食衣住行皆不曾抱怨過,以至於等到看到這樣的場景,薩爾瓦多才想真正起來,希格海德也算是個千金大小姐呢──

那又怎麼會給小動物──還是那麼柔弱煩人的小東西──洗澡呢?

薩爾瓦多回身將多的澡盆放到希格海德與小鋸鱷中間,「小鱷魚,水槍,七分滿。」手在盆裡比劃了一下說,順便按住了因為小鋸鱷太開心噴水而差點飛走的澡盆。

等水槍停下,薩爾瓦多才起身走到被衝飛、卻被幾人狠心無視而從大哭變為抽氣的寶寶丁面前,蹲下身拎起顯然因為自己靠近而顫抖著的寶寶丁,笑了笑表達自己沒有惡意,並且溫聲安慰道:「妳看海德也不知道會這樣,就原諒她吧?嗯?」

看到寶寶丁似乎多少有被自己安撫到,至少沒有抖得像秋風落葉般楚楚可憐,薩爾瓦多才真的將她放進剛剛準備好的澡盆中,兩隻寶可夢與兩位訓練家都準備好了,薩爾瓦多才跟水水獺吩咐:「傻妞,視情況注水,順便教教你旁邊的小笨蛋。」

笑著看到水水獺一本正經地用貝殼背面教訓著傻傻的小鋸鱷,而沒心沒肺的傻鋸鱷沒有委屈有些無辜,但也只能認真地注意著水水獺的動作與指導,薩爾瓦多沒開始教導希格海德如何幫這小東西洗澡,沒注意到訓斥完小鋸鱷的水水獺多凝視了自己那麼一會兒,皺著眉神情複雜又困惑。

打開盥洗用品抹滿雙手,「搓揉揉把他們弄乾淨就好,」薩爾瓦多搓揉著寶寶丁的圓身體,不忘囑咐著,「小心手勁,他們還很弱小,不過用力一點也沒關係會像按摩一樣也很舒服,妳就根據表情判斷吧,」水水獺有默契地在一面注入水槍讓污水流掉,直到泥彈遍回了粉紅色,最後用一道比較強力的水槍結束一次的盥洗,薩爾瓦多抱起寶寶丁在鋪在大腿上的毛巾上擦拭:「沖乾淨再擦乾就可以了。」

揉揉幾乎昏昏欲睡的寶寶丁,薩爾瓦多做完示範以後,希格海德與小鋸鱷同時用異常閃亮的眼神望著自己,嘴裡異口同聲(用著不同的語言)說著:「薩維好厲害。」

忍不住搖頭失笑,「呵,那你們加油吧。」

「走了,傻妞。」帶著水水獺到了剛剛波波「吹碎」的泥牆區域,薩爾瓦多笑道:「妳也看到他們已經很努力了,我們可要加快速度了呢。」

將下一隻寶寶丁拎進澡盆裡,一樣溫柔哄騙著這些小東西,整個動作卻意外的迅速俐落──整個節奏快到有時候薩爾瓦多需要提醒,水水獺才能好好配合地水槍控制的動作,直到最後一隻寶寶丁也擦乾被拎到一邊,薩爾瓦多才瞬間一個誇張的腰背伸展,一邊嘆息一邊喃道:「嗯…終於結束了──」

薩爾瓦多餘光看到自家水水獺渾身斑點的樣子忍不住勾起笑容,嘴裡卻正經快速地下著指令:「傻妞,水之遊。」

水水獺下意識地聽從指令,一層薄薄的水瞬間覆蓋在自己身上,之後才意識到現在不處於戰鬥狀態,困惑的看著薩爾瓦多。

像是沒有看到水水獺滿臉疑惑,薩爾瓦多只是促狹笑問:「是不是應該要幫傻妞買點畫妝品呢?還是妳喜歡彩繪用品?」

不滿地解除身上的水之遊,水水獺舉起貝殼就要給答非所問的薩爾瓦多兩下教訓教訓他。

「哦,」輕易地攔截水水獺的攻擊,薩爾瓦多不改充滿深意的笑容,凝視著水水獺把她舉到水盆上方往下看:「我家傻妞這麼愛現在的造型?別這樣,這樣髒,主人我這點錢還是花得起的。」

眼看水水獺轉身就要給自己一個水槍,薩爾瓦多將水水獺放開落入水裡,拍拍褲子起身就走。

「哈哈哈哈──傻傻的傻妞,我去找博士。」薩爾瓦多邊笑邊帶著全部洗完的寶寶丁去找博士清點。

水水獺在澡盆裡把自己洗乾淨,想了一整天還是不能理解……

為何薩爾瓦多對待那些寶寶丁時是那樣溫柔細心?

但,她很清楚,她寧願主人一輩子都對自己揚起那個鬼黠欠揍的笑容,說著取笑惡劣的話語,欺負、虧損、戲謔,卻護著她──也不要他用那樣的笑容對著自己,無論有多麼蠱惑。

看著薩爾瓦多轉著指尖上的寶貝球走向自己,她只想把貝殼當迴旋標甩出去──就算貝殼一定會第N次被搶走。

「喲,傻妞別害羞,我不嫌棄妳的審美與新造型啊~」

飛出去的貝殼還是被輕易攔截了。

「唉呀,傻妞惱羞成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