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盆大雨，倉庫內場景歷歷在目，
Tom將車停在了監獄前面。
即使雨滴撒落在他身上仍然不停下急促的步伐。
那位叫Hondo的黑人護工在監獄門口迎接著他，
「他在等你，小心腳下。」
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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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照訪這裡少了隔壁下流的嘶吼，
一切安靜。
快步向前後站定在那面玻璃牆前蹲下身子對準牆上的對話孔。
牢房內，除了建築物外照射進來的外光打亮的小小一角，牢房內似是空無一人。
但是Tom可以肯定，隱藏在哪處的陰影裡的眼眸裡透徹的碧色映照著房外的他，或是旁邊播映著無聊男人說話五光十色的電漿電視。
「Hester Mofet其實是一個拼字謎題對吧，Dr.Mitchell。」
「"The rest of me."」
「那對你來說是個多餘的倉庫，是你租的。」
此時在Tom右手方向的傳物抽屜自牢房內向外彈出，他低頭一看裡面放著一條白色毛巾，像是與這傳遞毛巾動作說好的一般，滴著雨水微捲的半長頭髮也感受到冷意。
藉著拿取毛巾的動作，原本蹲在玻璃牆前的Tom順勢地朝著灰冷水泥地盤腿而坐。
「謝謝。」他平視著正前方牆角濃厚的陰影。
「你腿傷的血止住了。」男人柔和的聲音篤定中又有小小得意感自陰影處響起。
原本低著頭用毛巾擦拭微捲頭髮的Tom聞言也抬起頭道：
「你怎麼···？只是小擦傷而已。」
將毛巾隨意搭在盤坐的大腿，直視著發出聲音的角落。Tom感到詫異，自從陰影裡頑皮的惡魔開口後，他便能鮮明地感受出男人身影的輪廓。
甚至是那抹碧綠星空般的瞳孔。
「Dr.Mitchell，瓶子內的頭顱是誰的？」專業素養阻隔了與惡魔起舞的思緒。
「你怎麼不問問關於水牛比爾呢？Tom。」
「你知道他的事？」
「我應該可以的，如果我看到一些關於他的檔案的話。你可以替我拿來。」
牢裡的男人，Pete Mitchell拉長著語調，似是調情般的輕聲細語。
Tom能想像他在黑影裡輕挑起好看棕色的眉峰，依舊年輕帶有誠懇的視線仍然對準著自己。
甩了甩頭揮去異樣感覺，只能轉移話題了。
「我們還是談談關於Mrs.Mofet吧！是你希望我去找尋她的。」
「他的本名叫Benjamin Raspail ，是我的前病患。」牢裡的人擺起正經口吻，但是輕挑的語尾微微捲起了他的調皮。
「他的戀愛對象，該怎麼說，有點怪異。」
「我沒有殺他，僅僅是直接將他藏起保留住我發現他的樣子。
在他錯過了他第三次約會後。」
不急不徐的語氣不顯拖沓卻如輕風吹過。
「如果不是你殺了他，那會是誰做的？」Tom疑惑的皺起眉頭。
「誰知道呢？說真的對他來說這可是好事。」從Pete Mitchell的聲音中只能感覺他時刻嘴角都帶著一抹微笑。
「他的治療沒有成效。」男人嘆了口氣。
「他的裙子、妝容······」Tom停頓了語氣篤定的發出疑問。
「他是異性裝癖好者嗎？」
「在日常生活中嗎？No No Tom，他只是普遍的躁狂抑鬱症患者。無聊，非常無聊。」
Dr.Mitchell低落的對死者下了評語。
下一秒又變回了那偽裝著正經的口吻，
「現在我把他當作一個實驗，一個初出茅廬殺手的首次轉變。」
「你看到他時是什麼感覺呢？親愛的Tom。」Pete嘴角的笑容肯定加深了不少。
「第一眼看見有點不知所措，後來，很振奮。」
那種感覺又來了，『迫於無奈』只能好好坦白自己的赤裸。
隨後，問話的男人話鋒一轉，
「Beau Simpson很提拔你對嗎？很明顯地，你們帶了點『惺惺相惜』。」
Tom抿起嘴的下意識搖了搖頭道：
「我從來沒想過這個。」
Pete繼續追問，
「你有想過Beau Simpson對你有不同的感覺嗎？像是情愛上。」
「當然，他年長你許多，你有想像過嗎？」
「可能···和你做愛？」
第一次從他一成不變口吻的嘴裡聽出遲疑甚至是委屈？Tom不敢肯定。
年輕的男人苦笑著搖頭打斷未消散的語尾，
「我不感興趣。而且這句話像是Miggs會說的話。」
那位被眼前男人一曲口哨鼓動著自殺的連環殺人犯。
「不再是了。」毫無所覺得的聲音，Tom想像他可能張大著眼睛，整個人詮釋著無辜。
想是不贊同他的偽裝，此時玻璃牢房頂上的日光燈管亮了起來，任何事物包括『無辜的怪物』也無所遁形。
Pete仍舊穿著灰藍色囚服，短短雜亂的黑棕頭髮散落在前額。
「喔！謝謝你，Hondo。」他邊說邊懊惱的向靠著的牆壁仰了仰頭，閉上眼。
此時Tom注意到了異狀，
原本向牢房內看去，右側石磚牆掛著一幅畫，飛機拖曳起航跡雲劃過可能是蔚藍天空的素描。
牆前的小桌子也曾擺著幾卷畫，現在空空如也。
「你的畫發生什麼事了？」上次問起Pete可還帶著興奮的眼神分享對飛機和藍天的嚮往。
「懲罰，為了Miggs那件事。」
說完穿著囚服的男人第一次把眼神分給閃動光芒的電漿電視，
「就像那個傳道節目。」
「當你離開後，他們就會調高電視音量，Dr.Chilton最會享受他的怪把戲。」Pete輕聲的嘟囔起來。
這或許是撒嬌的口氣，他能這麼想嗎？
Tom打斷了他的抱怨把話題轉回所謂那「初出茅廬的殺手」。
「你說的『轉變』是什麼意思，醫生。」
Pete Mitchell輕盈的從原本捲著腿的坐姿站起，緩步靠近他眼前的新人探員，坐在玻璃牆外的年輕人出於戒備也立即站了起來。
白色毛巾也隨之掉落。
Dr. Mitchell走近至與Tom僅僅隔著玻璃牆的距離，伸手將右手掌心輕柔的貼著玻璃內壁，抬起頭正對著面前年輕且充滿野心的眼神。
「我已經被關在這八年了，Deer Tom。」
明明那眉眼充滿著正義凜然和有稜有角的五官，
卻能讓人猜不透他。
「我想有生之年他們是不會釋放我。」
說完他眼神越過了站在眼前的Tom看著遙遠的虛空。
「我想要一個景色，一道窗戶，
可以透過他看著藍天，
甚至是鐵灰色的金屬鐵鳥。
我想去可以遠離Dr.Chilton的聯邦監獄。」
Tom無法肯定他是被矮小男人的語氣或是那富含閱歷惆悵的眼睛燙傷，
閉了閉眼，穩定心緒再次詢問：
「你說『初出茅廬的殺手』是什麼意思？是指他已經再次殺人了嗎？」
男人眼神再次聚焦對著他，對準動搖的淺綠色雙眸，懇切地望著他：
「我會根據案件證據提供給你Buffalo Bill的心理分析。」
「我會幫你的，Tom。」嘴角還揚起一抹微笑。
年輕小探員感覺自從被這年長的殺人魔看著時只能被牽著鼻子走。
激動地將左手拍向玻璃，
「你知道他是誰，對嗎？告訴我是誰斬首了你的病患，Pete。」
急迫、激動，自己可太容易外顯這些情緒了。
Pete將自己的右手緩緩移動對準小探員的左手，像是他們交握著。
仔細的用眼神描摹了Tom捲曲的金髮和鐵灰色的西裝外套。
緩慢且輕柔：
＂All good things to those who wait.＂ 「願意等待的人都會有好結果。」
「我已經候時已久，但是Tom你跟Cyclone boy可以等多久呢？」
Pete緩緩揚起嘴角，微微瞇起放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