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紅寶石西瓜》

企劃:Witch's Forest Bakery

七月份限時任務  

執筆:殷空桑

與 公孫鴻鳴、紹子稻 劇情共構


  族人低頭呢喃著古早的咒語,不同於現今語言的發音方式,空桑只穿著一件裡衣坐在玉池的正中央,過遠的距離讓他無法聽清咒語的內容,隔著朦朧的熱氣,眼看他們拿著不斷自燃的符咒燃盡於他周身的的熱水中,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淨身儀式。

  父親說這是每二十年一次的盛大祭典,身為神獸轉世的空桑必然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參與,但除了給他比較不同的禱詞之外,空桑並沒有被要求準備任何事情,卻在今日清晨被叫醒來進行、這幾乎可以說是浮誇的淨身儀式,這樣的情形總讓空桑有些揣揣不安,這不是原本說好的良辰吉時,雖然父親與兄長總是因為族務的繁忙忘記他,但也從未出現過如此大的岔子。

  空桑看著剛才的灰燼從外圍漸漸漂浮凝聚到自己身邊,甚至穿透了裡衣貼附在他的皮膚上、他低頭透過池水的反射只能隱約看到灰白色的灰燼攀到他的項頸、甚至腳尖,卻對此毫無感知。

  整個玉池以他為中心化成了從未見過的陣法,層層疊疊變化不斷,讓空桑無法看清這其中的用意,他曾經以為自己偷偷背下了家中那些古籍中所有自己無法使用的法術與陣法,但或許他不知道的還是有太多太多……

  隨著族人們的咒語逐漸消逝,灰燼開始發出朦朧的光芒,陣法似乎發出了奇怪的嗡鳴,空桑覺得自己的意識開始有點脫離身體,或者說他的靈魂——受到了洗淨?但是他只是百般無聊的繼續胡思亂想。

  他一直認為『空桑大人』是仁慈的,就算家中古籍中不乏祂現世手刃罪大惡極的族人的紀錄,但不也是那些叛族罪人違反了族規與道義而已嗎?作為除魔世家,他們一族所修煉的至高法術一直都與『空桑大人』有直接關聯,為了家族的永續傳承『空桑大人』也一直借予族人們力量降妖除魔——

  所以空桑怎麼都想不透,為什麼要這麼倉促凌亂的舉辦這次的祭祀?就算出了什麼問題,只要保有初心、心有正道,『空桑大人』一直都是寬容慈愛的守護著他們一族不是嗎?

  對了……

  『空桑大人』……

  為什麼、最近越來越少感受到您的回應呢?

  ……我……想您了……

  空桑在暈過去的時候,有點模糊地這麼想著。


  等回過神的時候,空桑發現自己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他好像能『感受』自己的眼睛只是闔上眼、身體筆直地坐在玉池中沒有分毫改變,水面與自己皮膚上的咒文依然在變化著,一瞬間好像能看懂是什麼陣法的想法飛逝、靈光乍現一般消失無蹤。

  空桑從挫敗的情緒中定神,發現自己現在能感受到圍在玉池外圍的族人們一個個散發出各種不同顏色的靈氣,不斷隨著咒文的咏唱融入進符咒燃盡的灰燼中,化為白色靈力一點一點攀附在自己的身上、擺出陣法,過強的針對性讓空桑莫名地想要將其撥開時——

  燙!

  空桑詫異地感受到炙熱、被燙傷的感覺,卻難以言喻「哪被燙到了」——大概是靈魂?

  原本想說這個狀態或許可以聽聽看他們到底說什麼咒法的時候,才發現現在他的狀態根本無法聽懂語言,空桑只能感受到族人們的嘴唇不斷張闔發出聲音,但卻完全「聽不懂、聽不到」他們說的話。

  再怎麼說家人都跟他百般交待了這次祭祀的重要性,空桑也不想要驚擾這個前所未見的淨身儀式,現在應該是靈魂出竅的狀態不宜久留,他正試圖讓自己的靈魂回到身體裡,他『視線』又對上長年自己被掛在脖子上的族章,總覺得那與自己相似的鎏金色眼睛真的在與他對視……

  空桑感受著自己的靈力緊緊與族章緊密相連著,卻分出了一條堅韌的絲線指向玄虎神像所在的祭壇方向,小心翼翼地嘗試觸摸一下自己的靈力,下一秒卻感受到了父親的存在——在祭壇中,這場祭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開始了。

  還是只能感受到族人們正在舉辦盛大的祭祀,不說這一切跟告知他的都不一樣,空桑只能族人們踏著步法在移動、嘴裡不斷的咒文,卻不知道其中內容究竟是什麼,唯一真切的感受是他們的靈力都在竭盡一切地——湧向自己。

  他感受到了族人們真摯的崇敬、甚至敬畏,感受到來自於族人們的信仰之力。

  空桑終於意識自己在祭壇的最高處——殷氏玄虎神獸雕像『空桑』的所在之處。

  “此兒為守護神獸轉世,賜名「空桑」。”

  恍惚間似乎聽到了從遙遠處傳來滄桑顫抖的聲音如此說著,空桑知道雖然這個聲音已經虛弱破敗,卻無比堅定。

  他腦海中馬上想到了殷氏近年最偉大祭司的畫像,但他那位祭司早在他不滿周歲的時仙去了……可是空桑知道是他,或者『空桑大人』知道是他。

  遙遠的聲音再次傳來,是父親、是他所熟悉的那個祭祀……

  他再一次感受到殷氏族人堅定的信仰著『空桑大人』,他們真心敬仰地祭祀著,空桑也『看』到了嬰兒時期的自己,在這個狀態下他唯一能看清的形體就是他自己。

  空桑看著這一切冥冥中理解這是看到了過去在玄虎神像眼前的祭祀,也領悟到他現在能聽到的不是真正的話語,而是族人們內心對守護神獸「說」的話。

  “吾以族長之名——”

  “將稚子與您共存共榮,只願您再垂憐吾等,守護吾族傳承。”

  但他真的不想知道、他不想聽懂、不是……不是他想的那樣……

  不容空桑驚愕無措,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看』到年幼的自己不斷在祭祀中昏迷過去,直到祭祀結束母親才紅著眼將自己抱走,月復一月,在『空桑大人』的眼前不斷上演。

  原來……他從來不是參與祭祀而已,他本人就是祭祀的主角之一。

  空桑、『空桑』,本就該是一體,共存共榮。

  耳邊不斷傳來父親的嗓音,是那樣真摯、崇敬——卻如此殘忍。

  “吾以族長之名——”

  “將稚子與您共存共榮,只願您再垂憐吾等,守護吾族傳承。”

  空桑感受從「自己身體裡」湧出的溫暖靈力與『空桑大人』相連,不斷循環,密不可分。

  每一次、他們的靈力都形成更加牢固的枷鎖,保護著彼此。

  空桑聽著父親的話,想要阻止、想要嘶吼、想要顫抖、想要哭泣、想要……多少做點什麼,卻高高在上的被困在至高無上的玄虎神像裡,只能置身事外。

  一遍又一遍地……

  “吾以族長之名——”

  “將稚子與您共存共榮,只願您再垂憐吾等,守護吾族傳承。”

  不要……不要這樣……

  『空桑大人』…不要這樣,好不好?

  求您了……『空桑大人』……

  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空桑被關在神像裡,一次又一次地看著眼前對他來說無比殘酷的祭祀,依然只能尋求祂的幫助。

  他總覺得,『空桑大人』明明在自己身側守著自己,卻依然要他繼續「看」下去。

  空桑看著他從小參與的祭祀不斷重複上演著——原來所有年幼的孩子都會在他身後悄悄被帶走、他們的出現都是做給他看的,而昏倒的永遠只有他一個。

  “吾以族長之名——”

  “將稚子與您共存共榮,只願您再垂憐吾等,守護吾族傳承。”

  他麻木而畏懼地看著自己在一模一樣的祭祀中慢慢成長,看著自己鎏金色的雙眼裡滿滿地孺慕、依賴,聽著自己對『空桑大人』描繪著度過的日子與喜怒哀樂。

  明明祭祀中族人們的信仰與靈力應該是讓被困在神像中的他感受到溫暖的力量,空桑卻只覺得刺骨冰寒。

  ——多麼諷刺。

  “您最近好嗎?『空桑大人』。”

  “我之前去了傳說中的魔女之森呢!原來……

  “吾以族長之……”

  等等!不……等等!

  原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不仁的空桑,聽見自己五月祭祀時對『空桑大人』話語,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依舊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第無數次昏迷、祭祀結束、被抱走……

  什麼都無法阻止,但父親的聲音這次似乎遠沒有之前那麼飄渺虛無,不知不覺間已經無比清晰。

  “吾以族長之名——”

  “將稚子與您共存共榮,只願您再垂憐吾等,守護吾族傳承。”

  他看到了上個月的自己昏迷、被抱走……

  下一秒,他被抬進了祭壇。

  空桑即刻意識到眼前的一切是真實、正在發生的,不再是過去。

  精雕細琢的桃花木轎椅上,他的身體穿著一席純白的衣袍被整裝得無比莊嚴華貴,他被擺成了嚴謹的坐姿、而且真的一如他坐在玉池時一般挺直了腰桿,空桑知道他的身體還活著卻像是死了一般,雖然寧靜安祥卻了無生氣。

  母親站在他坐轎的一側安靜無聲的哭泣,眼淚不斷落下沒有抬手去擦。

  空桑確實於正確的時間裡出席在這場祭祀,但他什麼也不能做,只能在神像裡像旁觀者一般俯視著這場祭祀進行。

  直到父親的聲音,堅毅而顫抖著響在他的耳邊。

  而他的身體不知何時已經被抬到了神像跟前……

  “吾以族長之名——”

  空桑眼著他雙生手腕上的血線冒出細線般的血液,霎時描繪出了一個巨大的陣法,他身上的靈力像兇獸一般狂亂的湧出,同時他的身體劇烈筋孿著,皮膚逐漸灰白失去血色。

  父親的聲音依然迴盪在他的耳邊……

  “將 稚 子 獻 祭 予 您”

  咦?

  ……獻……祭……?

  空桑想要睜大眼,他想要看清楚這場祭祀中的所有人,他的父母、他的大哥、他的家人、他的族人……他們到底是以什麼表情……

  獻 祭 他 。

  但這時候空桑什麼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他們滿滿的信仰之力,感受到他們靈力中傳來的真摯之意。

  真摯得窮凶惡極。

  “只願您再垂……”

  不……

  …不要……我不要聽……不要這樣……

  『空桑大人』我不想死……

  ……『空桑大人』……不要讓我死、好不好?

  空桑聽不到父親聲音的那一刻——他猛地張眼、抬頭,坐在轎子上的他,真實地仰望著殷氏一族的玄虎神像,這是空桑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的看著他的『空桑大人』。

  他聽不見身邊的人因為他異樣而發出的驚呼與騷動。

  空桑依然可以看見自己被抽乾的靈力與神像交織在一起,他們的靈力密密麻麻地攀向玄虎神像身上,空桑這才注意到原來神像上靈力交織的部份佈滿了可怕的裂痕,像是用靈力黏著、支撐著一般。

  「『空桑大人』……?」

  空桑沙啞又顫抖的輕輕喊著眼前的神像,不可置信地凝視神像上的靈力逐漸消散,他沒有注意到神像上的靈力透過自己脖子上的族章回到他自己的體內。

  空桑可以清楚感知到『空桑大人』依然溫暖地在身側保護著他,就算這個場合讓他覺得置身煉獄,但空桑更恐慌無助的是轉眼間就失去光澤、殘破起來的神像——就恍若方才他的身體一般——,他跌跌撞撞地爬下坐轎、跑向神像的底座——

  但,卻好像聽到了『空桑大人』的輕笑聲。

  笑他傻。

 

  「 空—— 桑—— 」

 

  他伸長了手、撕心裂肺地吼叫著「他們的名字」,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試圖挽留點什麼。

  瞪大眼看著玄虎神像在自己眼前碎裂並化為灰燼,空桑伸出的手什麼都沒有碰到,他顫抖的握緊掌心再張開反覆張握無果,又瘋魔似的跪在神像底座俯身摸索著——連點粉末都沒有留下來。

  當所有的靈力包圍著自己形成獨特的守護結界,治癒著他剛剛被掏空靈力而殘破身體,空桑明確感受到這來自守護神像最後的祝福與保護。

  那麼溫暖、那麼慈愛,卻代表著訣別。


  等空桑重新張開眼,看到的是他自己房裡的天花板,耳邊傳來的是與自己心跳同步的滴滴聲,應該是心電圖儀器的聲音,這麼想著邊偏頭往聲音處望去是各種醫療器材,它們被直接架設在原本床頭櫃的位置。

  他沒有管可能是因為監測儀器系統通知聞訊趕來的父母與醫生,空桑自顧自的抬起手腕,祭祀中被割開的血線已經癒合,隱約能看到些許像是被紙張刮破般的痕跡——割得可真漂亮,這麼漂亮地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

  不管是被家人獻祭、看到祭祀的真相、還是……『空桑大人』在眼前隕落,都再真不過。

  空桑僵硬地回答醫生的問診,其實他根本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麻木地看著醫護人員忙碌、家人在他的房中來來去去,一張張熟悉的臉龐上明明都是憂心匆匆的神情,他卻再也分不清什麼是真實的。

  或許在那場祭祀中真正得到玄虎神獸垂憐的——只有剩下的「空桑」本人。

  三天後,空桑就能自如下床,床邊的儀器被撤離,除了蒼白的臉色還有難以動用的靈力外,看不出他經歷的生死交關的獻祭。

  空桑像是沒事一樣的去上這週最後兩天的課,卻完全無視了殷家的其他所有人,直到週末與年輕摯友間魔女之森約定日來到。

  站在衣裝鏡前面的空桑深鎖眉頭觀察著自己依然蒼白的臉色,不滿的撇撇淡得有點透明感的嘴唇,明明醫生都說他只剩下一點創傷後壓力症候群而已——其實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患上,或者說他只是利用這個疾病來逃避選擇獻祭他的家人而已——,為什麼他還……

  也是,你在想什麼呢空桑?靈力一度被掏光,難不成還期望從小被分出大多數靈力來祭祀的自己,身體能好到哪去?

  空桑看著鏡中的自己揚起了自嘲的難看笑容,嘖了一聲,揉了揉臉,他可不能帶這些去見他年輕的摯友們。

  鴻鳴與子稻至今都沒有任何異動,顯然是不知道幾日前他經歷了什麼,那代表這一次的邀約,他一定有把所有事情成功瞞天過海……好吧,至少沒有讓他們擔心到記得現在的時間點。

  不能讓他們擔心——

  他現在還不知道要怎麼面對自己的家族,他還說不出口這一切,他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

  總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擔心。

  空桑在心裡反覆想著,一邊默默地給自己打氣,經過這兩天無恙的上學、對外聲稱自己得了流感大病一場,基本上他已經用盡全力調適好自己的心態與偽裝才對。

  再一次在衣裝鏡前調整心情、整理一下衣裝打扮,空桑歪了歪頭,對自己揚起一個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熟悉笑容。

  嗯,一定沒問題的!

  這麼想著,一邊握緊手裡的通行證。

  轉念間隨之而來的是風聲颯颯,跟駭人的失重感。

  ——等等說好的魔女之森很安全呢?他沒有死在獻祭要當一個死於高空墜亡的法師也太可笑?

  空桑瞪大眼慌張地左右環顧都只有雲霧,高空狀態讓他有點難以呼吸、他努力張眼往下看,在穿越白色的瞬間他隱隱看到森林間熟悉的兩個腦袋,讓他大聲嚷嚷著:

  「⋯⋯你們快讓開啊——!」

  空桑慌張挫敗的握緊胸口前依然被他當作吊墜項鍊的族章,他現在一點也不敢浪費分毫靈力,任何一個妄動他都怕會把自己體內微妙的靈力平衡給弄亂,所以只能在快要到地上的時候才拉開結界保護自己,時間點的掌握非常重要,不然他可能才來又要因為重傷或靈力暴動被遣返回去了。

  「什麼鬼——!」子稻一抬頭就看到空桑從天而降,空桑這次降落的方式也太眼熟,啊,不就是他們第一次來的時候那樣嗎!

  「子稻!」

  鴻鳴毫不猶豫喊了聲子稻,兩人什麼溝通都不用,清楚知道彼此該做些什麼,子稻張開手掌嘴裡快速唸了一長串咒語,空中立刻出現了許多不明顯光點,而鴻鳴往上一躍,把這些光點當踏板,在空中直接接住空桑,雖然他抱住空桑後就把對方當米袋一樣扛在肩上。

  「搞什麼,你今天身體又不舒服?」鴻鳴帶著空桑穩穩地降落地面,這點距離應該難不倒空桑,除非這傢伙又生病了!他實在沒有照顧病弱小夥伴的經驗啊。

  「空桑你算幸運了,我上次是被這個胖子坐在地上。」子稻在鴻鳴接住空桑那一刻就完全安心下來,也湊過來關心一下自家好友,不過他可是真心這樣慶幸呢!

  「鴻鳴,你倒是先把我放下來啊⋯⋯」心臟從嗓子眼歸位的空桑拍拍鴻鳴的背後,被抗在肩上仰著頭說話太辛苦了,而且他覺得他的內臟都要移位了。

  被放下的空桑甩了甩頭,差點把自己甩暈而揉了揉額角,「不是我身體不好,只是⋯⋯」空桑頓了下,不想因為回想讓自己的臉色更差而趕緊繼續說道:「祭祀中出了點意外被波及了而已。」

  「是啊,能掉在你們頭上真的太幸運了!」空桑點點頭,對子稻狡黠的笑:「最不濟還能坐到你身上。」

  「祭祀還被波及?」鴻鳴不自覺皺起眉頭,這到底是哪一家祭祀,召喚神獸都沒有這麼危險好嗎!不過鴻鳴不打算問下去,他覺得空桑想避開這件事,但有些蒼白的臉色跟疲憊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坐子稻身上只是剛好而已,讓他多少有點功用。」鴻鳴雖然看著子稻說話,但用眼角一直觀察空桑,很想幫他一點忙,但空桑體質跟他差異實在太大,鴻鳴的魔力都帶著厚重煞氣,隨便出手反而會幫倒忙,這時候不如幫空桑緩頰一下。

  「嘿,那次還好皮皮沒跟來,不然早被壓扁了。」子稻出聲抗議,不過他忘記皮皮一向反應都很快,誰幫誰還不知道呢!

  「皮皮來了絕對不會有事的,他反應比你快多了。」空桑篤定的說著,但沒有聽到預想中皮皮開心的回應,張望一下納悶的問:

  「皮皮呢?他沒跟你們來啊?」

  「他喔⋯現在大概還在我房間大哭吧,可能要哭一兩個小時才夠。」子稻想到皮皮也覺得挺無奈的,明明前幾次就是被他背來的啊,怎麼這一次反而搞丟了呢!子稻真慶幸出門前電腦有關起來,皮皮只要一哭旁邊的家電等著跳電。

  鴻鳴還是止不住笑意,他用手臂勾住空桑的肩膀在往後一拉靠向自己,「皮皮還自己坐在背包呢,這麽期待結果被遺漏。」幸災樂禍的想像一下,嚎嚎大哭的皮皮躲在子禾懷裡哭,真有趣。

  空桑自然地靠著鴻鳴,為他的貼心心暖,也慶幸自己還不至於虛弱到體溫降低或有更多明顯的體征——既然可以順利來到魔女之森沒有被遣返,基礎體能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空桑看了眼子稻顯得特別空蕩的背包,聽到鴻鳴帶著笑意的聲音偏頭看著他的笑容有點出神——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笑得這麼開心的鴻鳴了,這對他來說是很久、很久以前的年幼模糊記憶中才能看到的模樣,在鴻鳴看向自己的時候面色如常好奇的問:「所以你們剛剛是在笑這個嗎?」

  「當然!」子稻跟鴻鳴異口同聲,說完放聲大笑後兩個擊掌,反正皮皮也不是沒鬧脾氣過,只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正在照顧皮皮的子禾以為他們兩個故意丟下皮皮,正打算等兩人回來時給他們一個教訓。

  「等一下打工時拿個什麼給他就好啊。」子稻率先往前走,不久前的那盒月光草茶包都不知道被皮皮玩到哪裡了呢,正好有個新玩具給皮皮開心一下。

  「不過說也奇怪,那小子前幾次不是都有跟上。」沒打算放開空桑,鴻鳴像壓著犯人一樣把空桑帶著走,這文文弱弱的模樣還說自己很健康?!那他跟子稻大概是少林寺十八銅人了。

  「是啊,我都忘了一開始的時候皮皮不在……」空桑點點頭,也無法理解皮皮來的頻率為什麼會這樣,還好他第一次就拿到通行證了。

  他們剛走到點心屋就被帕帕給叫住,雖然說是被「叫住」,但其實子稻與鴻鳴都無視了在地上彈跳般的黑色小毛球,空桑無奈的說了句等等,回頭蹲下詢問帕帕才得到了子稻口中的任務。

  「所以我們要去忘川旁邊找西瓜?」空桑有點遲疑的問道。

  「呃,好像是⋯剛剛那個黑球說⋯那個黑球叫什麼來著?」子稻突然想不起名字,每一次都是當下記得,踏出大門就立刻遺忘了。

  「姆姆之類的?」鴻鳴壓根子沒在記,他只記得是兩個字,印象是⋯疊字之類的。

  「是毛毛吧?」空桑毫不心虛且輕快的混淆視聽,雖然記得很清楚但沒有要告訴兩人帕帕名字的意思。

  「總之我們要去忘川玩!可以再弄一次紙飛機。」子稻變得興奮,這一次要寫些什麼呢!

  「你還在想紙飛機!」幽靈果凍的回應就夠鴻鳴起雞皮疙瘩了,他很討厭如影隨形的跟蹤感。

  「是國民外交!走走走!」子稻開心的催促他的小夥伴,都忘了要找西瓜這件事。

  再度來到幽靈河河畔,同樣的場景同樣的幽影跟他們招手,子稻歪著頭想了一會,最後困惑的轉頭看兩位同伴:「他們到底是輪班制還是只是投影機。」

  「無所謂,你不要給我過去就好。」鴻鳴忍不住跟著觀察,嗯⋯揮手頻率跟風格應該同隻鬼沒錯吧,現在鬼的錢真難賺,打個工還要求Pose。

  「你怎麼確定這麼多真的是同一個?」一堆靈體擠在河裡弄得空桑有點頭昏眼花,他忍不住湊近兩步觀察,「⋯⋯至少不是什麼惡靈厲鬼吧。」他雖不擅長處理鬼魂之術,但畢竟惡鬼也是擾亂人間秩序的一環,作為除魔世家的孩子分辨能力他還是有的。

  「那我們來找西瓜吧?」空桑拍了拍手,吸引另外兩個人的注意力到自己身上後,如此說著。

  「那一點小靈體就不舒服,還想要靠近,不要命了嗎!」鴻鳴不太高興的扶住空桑的腰,揉揉空桑的後腦勺接著說:「我煞氣重,在我旁邊你會舒服一點。」

  「我還⋯⋯」仰頭看了一下鴻鳴不悅地瞇起眼,空桑決定放棄狡辯,乖乖閉嘴。

  「西瓜⋯啊,都忘記西瓜!」子稻跳了起來,開始思考這附近哪裡有西瓜田。

  「根據我們之前摘西瓜經驗,應該在河床!」子稻雙手一拍想起來。

  「不要說的好像用偷的,我可是有付錢。」沒錯,又是鴻鳴在後面擦屁股。

  「別衝這麼快,」空桑望著子稻飛奔過去的身影,懶洋洋地在後面說著:「你把西瓜踩壞了怎麼辦?」

  空桑記得以前他也經常被這兩個人帶到野外或農場,上一次見到野外的西瓜也是跟他們兩個一起呢⋯⋯如果他們沒有在七歲的時候「找到」自己,到底會是怎麼樣子呢?大概真的會一蹶不振吧?

  「踩壞就直接當西瓜汁啊!啊,這個吧。」根據之前的經驗,子稻很快找到許多成熟圓渾的西瓜。

  「我可沒說我要喝。」鴻鳴也沒想到子稻會找這麼快,玩樂的方面子稻一向很優秀呢!

  「我也不要喝。」空桑下意識的馬上跟上表態,不說快一點被默認要喝怎麼辦?子稻可不是沒這麼幹過。

  「欸,這麼多顆⋯我們是不是可以來找點樂子啊。」拍了拍手上的西瓜,子稻的雙眼閃閃發光。

  「可以,那你的那顆就貢獻出來吧!」空桑隨口應聲答應,敲了敲西瓜聽它們發出的聲音,準備用小法術弄斷根莖,把它抱到一邊。

  「這裡有根棍子!我們來玩打西瓜吧!」子稻不知道從哪找出一根木棒,他在掌心敲兩下確認硬度。

  「好。」空桑爽快的道,邊抱起懷裡的西瓜思考要放到哪裡比較好,才不會被遊戲波及。

  「那猜拳來決定順序吧?」空桑歪頭看向鴻鳴這麼問。

  鴻鳴跟子稻欣然同意這個方式,很快的空桑以一個剪刀分出來勝負,剩下的兩人則是磨拳擦掌準備來分個高下,一次的平手當巧合、二次的平手當有默契,第三次的平手時兩人忍不住破口大罵。

  「子稻,你這個學人精!」

  「你才學人精!你都忘了誰是跟屁蟲!」

  「你說我跟屁蟲?好啊,活膩是不是。」鴻鳴一個不爽跟子稻又開始角力隊賽,先天的優勢讓他很快把子稻壓制在地上求饒。

  空桑看著地上依然扭打的鴻鳴與子稻,還是覺得特別有趣,而且非常賞心悅目、娛樂身心——但再讓他們這樣下去,能不能在今日內把西瓜帶回去還是個問題,於是只能帶著點遺憾提醒他們:

  「你們現在是讓我一個人打西瓜嗎?」

  「如果我失手,他腦袋就會變成西瓜。」放開勒住子稻的脖子,鴻鳴冷哼一聲站起來。

  「喔,我的天!你以為我腦漿可以打果汁嗎!」子稻揉揉發疼的脖子,把棍子遞給空桑。

  「呵呵,我看你的腦漿連一杯都不夠吧,看你可憐份上讓你當第二個。」鴻鳴幸災樂禍得很,他拎著西瓜放在不遠處地上。

  「——這樣嗎?」空桑捂上眼睛低頭用棒子轉圈圈,重新抬頭的時候特別頭暈目眩,暗自在心裡嘆息:身體不好的感覺真的很糟啊,為什麼要忘了這點答應他們這種遊戲呢?

  「左邊左邊!空桑,你太過去啦!」子稻快樂的試圖誤導空桑,興奮的製造各種聲響。

  「剩十秒喔。」鴻鳴倒是很認真幫忙計時,他有些擔憂看空桑略白的氣色跟不穩的步伐。

  雖然明知道子稻只會誤導自己,但空桑知道他早就摸不著方向了,最後掙扎地往應該正確的位置隨手一揮,甩甩頭,掀開眼罩抱怨:「子稻,你真的很吵!」

  「他不就馬戲班子猴子一樣,只好吵鬧。」扶住往後站不穩的空桑,鴻鳴用有些譴責目光看了下他,但又不好說些什麼。

  「猴子,你還不快點。」鴻鳴只好把氣出在子稻身上。

  「看看我的厲害!」開心的蒙上眼,子稻跟空桑一樣低頭旋轉二十圈,雖然他有些頭昏腦脹,但最讓他困擾的是,隔壁兩個人卻鴉雀無聲。

  「你們幹嘛不講話!」因為搞不清楚方向,子稻只能舉著棒子叫囂,渾然不知現在是背對好友們。

  「看猴子表演還要說話嗎?」鴻鳴開始一邊倒數,他樂得很。

  空桑轉過頭對看不到子稻的方向說,「嘿,你好歹看著我們舉啊。」

  「你行你行!鴻鳴換你啊!我看你是耍雜戲的獅子。」子稻當然知道自己揮空,耍賴的把棒子丟給鴻鳴。

  鴻鳴沒有回話只是冷冷看一眼子稻,就閉上眼照好友們的動作轉圈,這種圈子對他根本沒有什麼影響,他可是從小接受更多極限的訓練。

  「右邊啊!笨蛋!!」子稻依然快樂的誤導鴻鳴,在看到鴻鳴走錯方向時忍不住拍手大笑,但突然的一陣涼意讓他笑不出來。

  在子稻拍手大笑的時候,原本在他身側計時的空桑猛地退開遠離他,然後眼睜睜看著鴻鳴目標明確的動作——

  子稻感覺到一陣冷風夾雜濃厚殺氣,在驚險一刻他往後一仰,他的瀏海被鴻鳴用木棒削了一大撮下來。

  「幹!鴻鳴,你附魔在棒子什麼!你想殺了我啊!」

  空桑眨眨眼有點反應不及,沒想到十七歲的鴻鳴這麼狠,也不知道到底是子稻是太過好運,或者真是被薩卡卓維亞譽為的防禦之王——把所有技能點都點到防禦上,才能安然無恙的長大。

  鴻鳴拉下眼罩嘴角揚起了惡作劇般微笑,「我怕棒子不夠結實啊,猴子。」

  「你根本故意的,你往上打欸!」

  空桑看似順著子稻的話望去,其實小心翼翼地控制自己的臉部表情,才能抑制被鴻鳴笑容迷惑而蠢蠢欲動的心思——所以他真的不能追十七歲的鴻鳴嗎?這麼會笑耶……

  「我有往上?」鴻鳴挑起一邊眉毛露出驚訝表情,「哎呀,看來我轉暈了,跟你們一樣。」

  無奈地笑著接過鴻鳴遞來的眼罩與棍棒,空桑晃了晃手裡的東西根本沒有壓低聲音的嘟噥:「我啊,突然發現這個遊戲對我根本不公平,你們根本是欺負我這幾天身體比較差——當第一棒也沒賺到任何優勢啊!」

  話雖這麼說,但空桑還是乖乖地戴好眼罩,低頭靠著棒子開始轉圈圈——再次抬起頭的那一刻依然頭暈目眩,明明視線被眼罩罩住還是覺得有白光在眼前晃盪。

  「該死。」鴻鳴忍不住碎念了句,興奮的子稻只顧著玩根本沒發現鴻鳴與空桑的不對勁。

  空桑咬咬唇用力左右晃盪腦袋希望藉此清醒一點,朝著與子稻指示相反的方向前進兩步,原本想試著用他聲音的興奮程度來辨認真偽,但空桑想到他贏了也不知道要幹嘛,放棄地往子稻聲音的方向揮動一下。

  「好了、好了,換你就是了!」空桑摘下眼罩意外看到西瓜並沒有離自己太遠,但依照他原本想朝反方向前進的意圖也不可能被他打到,他隨意把眼罩掛在棍棒上,扔給子稻。

  「現在二號子稻選手準備出發了!」子稻綁上眼罩,用轉播員的口吻開始滔滔不決播報賽況,「這一次子稻選手到底能不能突破難關完成第一局勝利呢,讓我們拭目以待!」

  「轉個圈圈怎麼話那麼多。」鴻鳴將空桑拉過來有些粗魯推在地上,「坐好,看到你站著我就煩。」當然,這是鴻鳴關心人的方式。

  「嗯,」空桑點點頭,其實並不在意鴻鳴不好聽的口氣,他知道這是鴻鳴彆扭的關心,卻裝作有點難過的偏過頭望著他說:「鴻鳴嫌我吵嗎⋯⋯」配上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顯得特別可憐。

  「⋯⋯⋯。」鴻鳴的表情複雜起來,他開口想說幾句辯解又梗在喉嚨裡,難過跟不知所措的表情在臉上不停變化,最後自己跟自己生氣起來。

  「你再吵哪吵得過那隻猴子。」咬緊下唇還是說不出道歉的話,鴻鳴急了,連要幫子稻倒數這件事都忘記。

  「嗯,鴻鳴不討厭我就好。」空桑高興地笑瞇了眼,而會這麼開心,絕對是因為看到十七歲的鴻鳴露出了這麼多彩多姿的表情。

  「哈哈哈!我打到了!我打到了!」兩人的對話被興奮的子稻打斷,他脫下眼罩舉起木棒炫耀。

  「公孫鴻鳴,你要聽我的了!」子稻開心到不行。

  「嘖。」鴻鳴突然後悔剛才應該不要打子稻,先把西瓜打爛了再揍他。

  「哎呀,恭喜啊!」空桑拍了拍手真誠的道賀、鼓勵子稻,這次總算沒讓他失望,笑嘻嘻地問著:「那子稻要怎麼懲罰我們呢?」

  空桑可是一直很遺憾之前的脫衣舞賭局,這次會是什麼還真有點小期待——對於他自己也會被惡整的部分,小時候被這兩個混蛋整多了,倒是無所畏懼。

  「對吼,連你也要一起⋯⋯⋯。」子稻一直目標都在鴻鳴,完全忘了空桑也要一起,他歪著頭突然想到昨天看得綜藝節目。

  「我想到啦!」他從背包拿出筆記本撕了三張紙下來,先把兩張分別交給他們。

  「你們看到那個忘川了吼,我們要繼續來個國民外交,可是———」

  「只是外交太無趣了!」子稻拿起手上的紙,「你們就隔著紙嘴對嘴,想辦法一起把紙移動到忘川吧!掉下來要重來喔!」

  「媽的,子稻你有沒有想過空桑跟我的身高差。」嘴對嘴鴻鳴倒是無所謂,可是他要彎著腰啊!

  「對不起哦,我就是很矮。」戳到從小痛楚的空桑不滿地仰頭瞪兩人,為什麼他們在這個年紀就比他高那麼多了?更別說將來要都突破天際了!

  可是空桑並沒有忘記子稻剛剛說的話,隔著紙嘴對嘴還是「嘴、對、嘴」啊,他捏緊指尖的紙,緊張又怕自己真的臉紅——他本來就沒經驗,就算真的臉紅也沒關係吧⋯⋯?

  「哈哈哈,空桑你該不會害羞了吧,鴻鳴也沒接吻經驗別擔心啦。」子稻開心的拍手大笑,鴻鳴淡定他完全不意外,那傢伙會害羞才會嚇死他呢。

  「我有刷牙。」很明顯完全搞錯了重點,鴻鳴不懂這有什麼好害羞的,不過隔張紙嘛!他很乾脆的彎身將臉湊近空桑。

  空桑完全忘記鴻鳴高效率的行動力,呆愣的看著自己眼前年輕帥氣的臉龐,開……開始了嗎?

  「嗯?」發現空桑的猶豫,鴻鳴只是疑惑的用單音詢問。

  就算我有邪念他也絕對感受不出來的、就算我有邪念他也絕對感受不出來的、絕對絕對絕對感受不出來的——

  近距離看著鴻鳴困惑的臉,空桑視死如歸的想,但還是只敢輕輕地貼上去,垂著眼不敢直視鴻鳴的眼睛,小心翼翼的試圖往幽靈河前進。

  「要掉了。」鴻鳴口齒不清的說,反正子稻只說過去就好,鴻鳴索性張嘴咬住紙張順便含著空桑的唇瓣,用眼神示意空桑走快點,不要掉下去就好。

  這個福利他好像有點承受不起啊⋯⋯空桑滿腦子都被鴻鳴含著他的脣的感覺給炸暈,濕熱又不斷呼出氣的口腔……奇怪,說好的隔著紙怎麼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是木頭、他是木頭、他是木頭、他是木頭⋯⋯空桑已經顧不得自己的臉是不是紅透了,會不會出賣自己什麼——不,鴻鳴就是根神木什麼都不懂!

  空桑不斷催眠自己然後用盡自己的意志力往幽靈河前進,已經覺得自己很優秀了。

  「呸,吃到紙了。」鴻鳴將嘴裡的紙屑吐出來,舔了一下唇瓣確認自己嘴邊沒血味,他剛才可是很小心控制力道不要咬傷空桑。

  「折什麼爛飛機⋯⋯。」一屁股坐在河邊在紙上寫上『子稻王八蛋』,卻發現旁邊的空桑沒有動作,沒動作就算了臉還很紅。

  「空桑?」鴻鳴這下才發現剛剛好像做了什麼讓人會尷尬的事。

  「⋯⋯嗯?」空桑看著手裡的紙應聲,點頭表示聽到但就是不看鴻鳴,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要寫什麼,自暴自棄又惱羞成怒地寫下:『我下次要讓他們跳脫衣舞。』!

  「齁,你看你奪走人家初吻!」子稻快樂的走過來。

  「切,說得好像我不是一樣。」鴻鳴冷哼一聲將紙飛機射飛出去。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關係混亂。」空桑不滿地嘟囔著,也把紙飛機隨手射出去。

  「以後你有老婆,我要告訴他你做了什麼。」子稻反而覺得空桑好玩極了,原來真的會害羞啊!

  「能當我老婆的人才不在意這種事。」不屑一顧的看紙飛機飛過幽靈河,再度消失在對面雲裡。

  「對,首先要你有。」

  我是不介意啦⋯⋯空桑默默地對號入座想道,不過鴻鳴確實是單身到三十二歲都沒有老婆,不然他也就沒有機會這樣胡思亂想了。

  空桑起身拍拍褲子伸了懶腰,突然覺得有點累,用手背貼了貼臉頰覺得沒那麼熱的感覺,就說道:「我們也該把西瓜搬回去了吧!」

  「啊,都忘記西瓜了,打破的我們就邊走邊吃吧!」將最大塊的給空桑,子稻咧嘴笑了。

  「走啊。」鴻鳴一個彈指,稍微用些小魔法就輕鬆把三顆西瓜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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