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蛋》

《Harry Potter》
《CP:跩哥X哈利》

  

  好多年之後,魔法界的一切又回歸平靜。
  在那場所有人都不願意回憶的巫師戰爭結束後,隨著黑魔王的慘敗,魔法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大批食死人被關入孤島上的阿茲卡班,而曾經的那個活下來的男孩也已經成為了一名出色的正氣師,過著再平凡不過的生活。
  
  在沒有需要逮捕通緝黑巫師的日子,哈利更多是和他的同事們被安排在各地駐守巡邏。
  
  今天他排的是下午的巡邏,細細地雪花從天而降,活米村的天氣是與他學生時期一樣不變的皚皚雪景,哈利攏了攏衣兜,呼出一口霧氣。
  他加快腳步,跟周末來遊玩的霍格華茲學生差肩而過,在遠遠地路過正在三根掃帚時,透過玻璃窗和裡面正在與客人閒聊的羅梅塔老闆點頭致意,然後才趕在變成大雪前踏進正氣師在活米村的巡邏駐點,來換班的同事已經等在那裡。
  
  今天的同事是個剛加入正氣師行列不久的新人,對方顯然還沒有習慣和大名人一起工作的生活,倒吸了一口氣,表情有些激動。
  哈利脫下帽子,例行性地向新手交代了幾句巡邏的注意事項,對方立刻手忙腳亂地拿出筆記,一條一條地紀錄。
  見狀,哈利擺了擺手:「我只是比你早加入幾年,不用這樣。」
  
  「不不不,這些都是波特先生珍貴的經驗!」新人低頭速記,過於快速的筆跡有些潦草,他反覆看了幾遍,確定沒有遺漏後才抬頭,戰戰兢兢地向哈利道謝。
  哈利照慣例試圖糾正對方的敬稱,然而再次失敗,只好無奈地微笑。
  
  「您平常下班都是直接回家嗎?還是會先去買食物呢?」道別前,新人好奇地詢問,自覺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每次回去才想起家裡沒有食物,有時候時在太累,就直接睡到被餓醒才出門採買,感覺對身體不太好。」
  
  哈利愣了愣,才遲疑的回應:「我和朋友一起住,他會準備好食物,我負責吃就好。」
  
  「他?是先生的好友榮恩先生嗎?關於你們的傳記我讀了好多遍!」新人聞言睜大眼睛,眼神閃亮亮地,感嘆道,「住在一起的話,你們感情一定很好吧。榮恩先生感覺就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呢!」
  
  「不是,榮恩一家住在別的地方。而且我那個朋友也不是什麼好人,是一個脾氣很差,毛病很多,傲慢又自私的傢伙。」哈利連忙否認,他抬手撥亂被雪打的微濕的黑髮,綠色的眼睛在眼鏡後有些閃爍,不自在地補充,「是因為他抱怨我做飯很難吃,所以才是他來安排。總之不是什麼好人,不要誤會了。」
  
  新人聞言,彎起眼睛,抿嘴笑了笑:「但是波特先生的語氣聽起來很愉快的樣子。」
  哈利張了張嘴,想要開口,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正苦惱著,就見新人「啊」了一聲,對他一個鞠躬:「抱歉波特先生,巡邏的時間到了!」
  接著匆匆忙忙地戴上帽子,準備出門巡邏。
  
  這才是正常年輕人該有的朝氣啊。
  看著對方匆忙地背影消失在門外,哈利搖頭失笑,也拎起自己的提包。
  
  不像他們那些人,太早地面對黑暗,比別人早體會失去摯友,比別人早感受冰冷現實,永遠缺失了年少時光。
  哈利轉身,身後是一座對於這個小駐點來說相當突兀的老式電梯,他習以為常地一腳踏進入。
  
  瞬間,四周的牆壁彷彿向他坍縮而來。整個人就像被壓縮進了老鼠奔跑的下水管道中,又像是被塞進了廁所的馬桶被人沖走,天旋地轉,下一個瞬間,哈利就出現在了倫敦街角的紅色電話亭裡,是個被下了混淆咒的魔法通道,周圍的路人對於忽然冒出的大活人視若無睹。
  
  哈利在倫敦的住處,是一間普普通通地兩層小樓,有著紅色的屋頂和小小的前院,與整條小巷中的住宅別無二致,外表上看去,甚至沒有當年的德思禮一家大。
  
  他掏出鑰匙,打開大門,門內與門外是截然不同地寬敞,巫師們總是喜歡在一些小地方給予自己無傷大雅地便利。
  入目便是擺設奢華的客廳,深紫色的羊絨地毯柔軟,上面繡著防水的魔咒,真皮沙發上堆著幾塊抱枕,暖融融地火爐燃著火焰,上方掛著一幅正在搔首弄姿的蒙娜麗莎。
  畫中的蒙娜麗莎看見哈利進門,給了他一個飛吻。
  
  餐廳的門半遮半掩,哈利從中聞到了一陣撲鼻的香氣,是半熟的煎牛排的濃香混著紅酒的奢糜。
  
  「猜猜今天煎的是什麼部位?」
  餐廳的門後傳來低沉悅耳的嗓音。
  說話的男人咬字清晰,卻帶著古老的韻律,是當對方刻意想要強調身分地位的時候的玩笑做法。
  
  光是聽到聲音,哈利就能想像對方挑起金色的眉頭,藍色的眼睛帶著認真,一臉準備考教他的神色。
  「我猜是沙朗?」哈利笑著推開廚房的門。
  
  「是菲力,波特。你還是這麼沒品味。」
  餐廳被男人裝飾得如同客廳一般華麗,這是他從馬份莊園搬來的傢俱,紅木長桌,銀製餐盤,既然決定要住下來,那當然要住在最舒適的地方。
  馬份家族的成員從來不會委屈自己。
  
  坐在燭光後的金髮男人翹著修長的腿,隨著年齡的增長,他的身形越發挺拔,眼神深邃,但偶爾還是會在親近的人面前露出幼稚的一面。
  跩哥靠在椅背上,一手拖著自己的下巴,眼神得意,另一手隔空點點高腳玻璃杯中盛著的紅酒,「那紅酒呢?聞聞看。」
  
  被對方久違的大少爺姿態給氣笑了,哈利上前拿起桌上的紅酒,假意地聞了聞,馥郁地清香撲鼻而來,有些熟悉,他隨口說笑道:「豬頭酒吧的特製紅酒?」

  「不、不、不。」跩哥拉長了音調,一字一頓,並伸出一隻手指對他搖了搖,「不要把這杯紅酒跟那間破爛酒吧相提並論,喝一點再猜猜看,波特。」把他自己過去學生時期那副高不可攀的少爺姿態給仿了個十成十。
  
  還學得挺像?哈利忽然也有些懷念這樣的學生時期,那時他們還整天針鋒相對。
  以前在德思禮家時沒有什麼機會品味美酒,然而這些年也被跩哥帶著喝了不少高級酒水,哈利多多少少也懂得品酒了。
  
  成人的世界,有些東西,你可以不會玩,但一定要懂,才有資格加入這個光怪陸離的圈子。
  
  就像他,成功入選成為最年輕的正氣師辦公室主任?哈。
  哈利晃了晃手中的紅色液體,在燈光下折射出瑰麗的光影。
  還是沒想通這位少爺今天玩的是什麼把戲,只好配合的喝了一口。
  
  與廉價超市紅酒的乾澀不同,手中的液體入口時滑順的驚人,他還來不及感慨,接著隨即被濃郁而纏綿的酒氣侵占了口腔,香氣縈繞在他舌尖,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是他喜歡的味道,但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喔,莫非這是傳說中昂貴的八二年拉菲?」哈利挑挑眉,故意模仿著跩哥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否則還有什麼酒值得馬份少爺這樣特意介紹。」
  
  「1991年。」
  沒有接哈利的調侃,跩哥端起酒杯,垂下眼簾,哈利甚至能夠透過他清澈的藍眼倒印著的晃蕩液體。
  「這是我們入學那年,從馬份莊園採摘的葡萄釀成的葡萄酒。」
  跩哥輕吻酒杯,隔著一層透明玻璃,他的薄唇彷彿直接吻上了深紅的酒液。
  
  「波特,你還記得摩金夫人的長袍店嗎?」
  隨著他低沉的嗓音,哈利彷彿看見當年的男孩從時空的那端緩緩向他走來。
  他也被帶回當年初見的那個場景。
  
  有時候,對一個人的感覺在初次見面的第一個瞬間就決定了。
  跩哥還記得,一開始他是想和這個男孩做朋友的。
  那個場景太過於印象深刻,以至於連當時身上試穿的長袍的質感他都還清晰地記得。
  陰錯陽差,他們卻成為了著名的死對頭,多年後甚至被人紀錄在《被選中的人:哈利波特》傳記裡。
  
  他們在那條叉路上背向而行,越走越遠,一邊是鄧布利多軍隊,一邊是食死人陣營。
  來到傳記的最後一頁,那是一場沒有贏家的戰役,所有人都被捲入那個血色的漩渦,賠上了一切。
  
  死去的人們變成一道傷疤,橫亙在所有活下來的人的心間。
  他們不過是這個大時代的一粒塵埃,所有經歷過的這一切的學生們對自己的渺小有了清晰的認知,再也找不回那些遺失的張揚青春。
  
  跩哥看向哈利,他覺得他們也許是最了解彼此的也說不定。
  站在對立的一面,他用他的雙眼見證了哈利從一個對魔法界的一切感到好奇的男孩,長成了今天這副喜怒不形於色的正氣師。
  體會過失去,經歷過死亡,在那堅強的軀殼下依然包含著一顆柔軟的心。
  
  也許這就是他們最後能夠走到一起的原因。
  他們認識的時間太久了,久到竟然見證了彼此的成長。
  從活下來的男孩成為救世主。
  從跩哥少爺成為馬份家主。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與八卦小報猜測的不同,沒有劃破黑夜的魔法對決,沒有紙醉金迷的上流舞會,退去光環的哈利波特不過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正氣師,過著平淡的日子。
  
  他們像每一對普通的情侶一樣,牽手、親吻,會一起坐在沙發上討論預言家日報的時事,也為了無聊的小事拌嘴。
  大概唯一不普通的就是馬份先生把家裡的家庭小精靈給一併帶了過來,他們至少不用為了一日三餐而苦惱。
  
  跩哥喜歡見到他可愛的正氣師蛻下堅硬的外皮,對他露出那柔軟的內裡。
  哈利最愛打破他親愛的馬份家主那高傲的偽裝,對他袒露那炙熱的心靈。
 
  或許他們現在仍然無法坦然面對當年的一切,但他們也會在彼此有空閒的時刻,一起前往那些犧牲者的墓園,獻上一朵鮮花,向他們介紹那些他們來不及見到的未來。

  想必他們也會很驚訝,當年的死對頭最後居然兜兜轉轉地圓滿了彼此。

  

  《END》 By 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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